掌舵湖南有色3年,强势整合7家企业,实力超过同类行业央企数倍,创造内地企业赴港上市神话
昨日,记者从湖南有色金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湖南有色)获悉,国家发改委刚刚批准了湖南有色与澳洲堪帕斯公司合作勘探开发澳洲布朗斯金属矿的计划,该项目投资额为1.16亿美元,预期于2009年投产。
在业内人士看来,这无疑是中国有色金属行业在整合全球有色金属资源的道路上迈出了重要一步。
引领湖南有色迈出这重要一步的是该公司董事长何仁春。他是如何把一个地方国企发展成从总资产和资源占有量均排国内首位的企业,并打造了国企最快在香港上市的神话?对此,记者对湖南有色董事长何仁春进行了采访。
铁腕整合行业
13岁参军,15岁上大学,并赴日本留学长达8年,回国后即投身有色金属行业至今;外形高大威猛、相貌却温文尔雅的何仁春的人生经历充满了传奇色彩。
“当时是特种兵,我武艺还是很高强的。”何仁春笑着告诉记者。何仁春认为,军人的经历虽然短暂,却锤炼了他坚定的意志。
在日本留学时,何仁春一度担任日本国(株)伊泽技术研究所研究员,专攻高精密度加工技术,当时的何仁春深受研究所重用,并有望出任该所负责人。但何仁春在1993年放弃国外的优厚待遇,回到国内从事有色金属行业。
回国后的何仁春最早负责组织了国家“八五”期间重大技术攻关项目———高精密翅片模具技术攻关,并获得成功。随后,他又到湖南省国际开发集团、湖南平和堂等企业从事国际经济合作工作。
当时,湖南有色金属业“各自为政”、竞争力不断下降,多数企业面临破产。
因为何仁春精通有色金属行业和国际经济合作,2004年,湖南省决策层将湖南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副总经理何仁春推上新成立的湖南有色金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党组书记的重要位置。
湖南有色,作为有色行业的地方国企,却大过该行业央企———中国有色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几倍,这在中国是罕见的。而这一切是从何仁春的强势整合开始。
何仁春说服了省政府相关领导,批准将原央企下放到地方的株洲冶炼7企1院(7+1)合并,以产权为纽带筹建湖南有色金属控股集团。当时的何仁春并无特殊背景,而重组这些濒临困境的大型国有企业颇不寻常,因为这些原来的中央企业级别都为局级,组织人事关系都在湖南省委组织部,何仁春当时的级别和这些单位负责人相当。
“以仁治人和强烈的责任心,这是我当时整合湖南有色金属行业的关键。”何仁春说。但湖南有色金属的员工却认为,为人低调的何仁春实际上性格坚定,敢想敢做,这是何仁春成功运营了湖南有色神话的关键。
“以德服人,以仁治企。
大家都是一个级别,谁也不会轻易归属于谁,但是我是很诚恳的让大家了解一个事实———湖南有色行业的惟一出路只有整合,而成立集团的目的,不是与子公司争权夺利,而是要为子公司搭建一个更广阔的发展平台。都是素质很高的人,有了这个前提,事情就好办了。”何仁春就是这样用最快时间完成了让所有国企都最为头痛的整合问题。
打造上市“神话”
在完成企业整合以后,何仁春做了更不寻常的一件事———赴港上市,正是这件事的成功,让新成立的湖南有色从注册时的28亿元,变成如今总资产达到170多亿,旗下有10家子公司,铅锌、锑、铋、氟化盐、硬质合金等产品产量均为全国第一的企业。
2005年初,何仁春抛出一年内在香港上市的思路。而何仁春也真的用362天解决了号称国有企业改革的1000个难题,将湖南有色组合起来,完成了上市的所有手续并于2006年3月实现了在香港上市。公司股票当日涨幅高达73%,推动全球有色金属板块整体上扬。同时,也开了湖南省属国有企业在香港上市之先河,打造了国企最快在香港上市的神话。
据何仁春介绍,当时湖南有色创下701倍仅次于工商银行的认购纪录,冻结资金1300亿港元,公司股票首日涨幅达到73%,募资20亿港元。香港银行业也因此创5年来隔夜拆息的新高。并由此推动了全球有色金属市场一轮新的行情,钨矿的价格更是从每吨4万元涨到了12万元左右。湖南有色的收入从40亿跃升至250亿,净利润从5000万跃升到了15个亿。
在何仁春看来,湖南有色的现在得益于2006年2月份海外路演的成功。“为什么国际基金抢着买湖南有色的股票呢?”何仁春笑了,“因为我们对他们和媒体讲了两个故事,一个是钨的资源故事,一个是从勘探、采选、冶炼、加工到科研设计的一体化产业链整合的故事。”媒体当时评价湖南有色“拯救了香港IPO”,而何仁春也对此表示了认同,“湖南有色是在美元转弱,黄金受追捧的大背景下直接推动了全球有色金属板块上扬。”在何仁春看来,实际上,正是湖南有色的成功上市,使得公司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实现了下一步的并购。在国内收购上市公司中钨高新时,这个亏损企业连拉10个涨停板,收购自贡硬质合金有限公司,一跃而为国内的第二大硬质合金企业。而据何仁春透露,在全球市场,湖南有色已经把目标瞄准了另一个世界级钨矿,何仁春的终极目标是希望将全球的钨矿资源一统在湖南有色手中。
此外,何仁春还有一个想法,“中国的有色金属资源应该有个‘欧佩克’,以相对自律的生产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世界市场的价格。”
上电视为普及资源知识
第一次见到何仁春,是在湖南有色金属集团为配合央视的年度经济人物评选特地为他举办的媒体见面会上。何仁春是在会议开始前20分钟出现的,他当时身穿一件很休闲的灰色羊绒衫,笑眯眯地走进来坐到了记者席对面尚空着很多座位的主席台中间,表情温和略显一点腼腆。他的入座并未引起在座记者的注意,而他儒雅的外形让更多人以为他是位行业专家。因为何仁春以及湖南有色的一向低调,北京很少有记者认识他,但何仁春的风趣把大家对他是否性格太内向的疑惑一扫而空。
在记者专访何仁春时,深切地感受到了何仁春的忧国忧民和直率。他痛心中国资源被私挖滥采,导致了大量浪费和环境破坏,而最令他痛心的则是中国民众对此并不了解。
何仁春说,一改往日的低调积极配合央视评选年度经济人物,就是希望借此机会给大家普及一下有色金属资源知识,让社会对如何合理开发利用短缺的稀有矿山资源,以实现可持续发展更加重视。
■对话
“拥有了资源就拥有了话语权”
新京报:你能评价一下湖南有色金属在中国有色金属行业中的地位吗?
何仁春:虽然湖南有色是地方国企,但却远远大过央企中国有色金属矿业集团,湖南有色金属目前从总资产和资源占有量均排国内首位。
新京报:作为国有企业,你很擅运作企业并购重组,尤其是仅用362天实现企业上市,打造了国企最快在香港上市的神话,你是怎么做到的?
何仁春:国企领导不能太在意自己的乌纱帽,我接触的好些国企领导不是没有能力和眼光,而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思想太严重了。
新京报:湖南有色现在大规模扩张,会不会出现资金等方面的问题?
何仁春:资金不是问题,香港上市募集的资金还有,各大银行对我们提供的授信也很多,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资产负债率很低,还不到40%。
新京报:你一再强调控制资源,这对企业意味着什么?
何仁春:得资源者得天下,谁拥有资源谁就拥有未来。过去西方是在用经济和技术制裁中国,现在用资源制约中国,为什么我们自己就不把它整合好呢。
我们国家越丰富的资源,越有优势的资源,他们的价格反而一直没有起来,目前实际上就是因为没有整合,一盘散沙难以形成话语权和控制力。
比如彩色平板电视必需的铟这种资源,湖南有色金属的产量占中国产量的30%左右,中国产量占全球产量的60%到70%左右,资源基本上控制在我们手中,2004年的时候大概每吨铟只有50万块钱左右,但是这个价格实际上非常低,为此,湖南有色把自产的铟资源压库了三个月,三个月后,世界铟的价格从每吨50万涨到1000万,这一笔就赚了几十个亿。现在铟的价格还保持在每吨600万-700万。
我认为中国参与全球铁矿石谈判一直很失败,而这正是钢铁行业的集中度低导致的,对资源的控制是第一步,拥有了资源,就拥有了话语权。我们要尽快提升中国有色金属产业在全球市场的话语权,以免有色金属产业向中国钢铁那样出现产能世界第一,但铁矿石定价权却受制于人的局面。
新京报:你觉得我国目前的有色金属资源状况主要存在什么问题?
何仁春:首要是在有色金属的开采、冶炼和加工中,我们一些中小企业矿山对资源浪费极为严重,对环境的破坏也很大。因此我建议国家出台一些相关的倾斜性政策,引导有色金属开发领域中一些技术落后的中小企业退出这个行业,把有限的资源向一些有实力的大企业去集中。
新京报:你一直热衷于在海外寻找有色金属资源,甚至不惜巨额代价进行收购?为什么不把资金用在首先整合国内资源上?
何仁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海外获取矿产资源要比在国内还容易。海外收购大部分是纯粹的市场交易,需要的主要是资金。但在国内,整合资源涉及到太多的地方利益,尤其是跨地域整合资源,其中仅仅是地方政府利益就难以处理,运作起来实在太难了,目前看来,从海外获取资源相对更加容易一些。
新京报:湖南有色是否有回归A股的计划?
何仁春:暂时没有这种设想,国内股市现在太不成熟,对国企来说上市风险较大,对股民也不公平。我觉得证监会目前搞的股权改制规模过大,速度也太快,一些配套条件还不成熟,这可能会导致目前国内的股市比较“水”。(新京报)

